近期多份研究报告相继发布,围绕美国大幅上调进口关税的成本归属给出较为一致的判断:关税抬升的价格压力更多落美国国内,而非由海外出口商“埋单”;这个结论对外界理解关税政策的真实效应、评估其通胀与民生影响以及判断后续走向,提供了更具数据支撑的参照。 问题:关税成本究竟由谁承担 纽约联邦储备银行2月12日发布研究报告指出,美国消费者和企业承担了加征关税的大部分成本——比例约为90%。报告显示——美国平均关税水平在对应的阶段由2.6%升至13%,不同月份美国承担关税冲击的比例在86%至94%之间波动。研究更强调,从以往经验看,海外出口商并未出现显著“降价让利”,关税冲击几乎被完全传导至美国进口价格。 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本周发布的评估亦从另一路径指向相近结论:更高关税将直接推高进口商品价格。其测算认为,海外出口商承担的成本占比约5%,美国企业在短期内吸收约30%,其余约70%通过涨价方式转嫁至消费者端。无党派税务基金会的估算则从家庭层面给出更直观刻画:按实际美元计,相关关税或使每个家庭在2025年平均多支出约1000美元。 此外,德国基尔世界经济研究所基于海运贸易数据的研究也显示,关税提高与出口商降价之间的联动并不强。研究认为,关税每上调10个百分点,海外出口商平均降价幅度仅约0.39%。换言之,即便对某类商品征收25%关税,海外出口商平均承担的成本也不到1个百分点,剩余部分更多由美国进口商承接,并在市场传导中不同程度转移至终端消费者。相关测算还指出,在美国通过加征关税形成的收入中,主要来源是美国国内主体的缴纳与消化,而非海外企业直接承担。 原因:价格传导机制与政策目标的张力 从经济运行机制看,关税本质上属于进口环节税负,会先推高进口商到岸成本,再通过批发、零售渠道向下游传导。海外出口商是否愿意降价,取决于其利润空间、市场竞争格局以及对美国市场的依赖程度。在供应链相对集中、替代品有限或订单黏性较强的领域,出口商降价空间往往有限,进口端承担更多成本并不意外。 从政策目标看,关税常被赋予多重功能:增加财政收入、作为谈判施压工具、推动产业回流、保护特定产业等。但多目标并行往往带来内在矛盾:提高关税可在短期增加税收或改变部分贸易流向,却也可能抬升企业中间投入成本,挤压零售商与制造商利润,并在消费端形成价格压力。政策反复调整还会放大企业对成本与需求的预测难度,增加投资与库存决策的不确定性。 影响:对通胀、企业经营与政治生态的连锁反应 在民生层面,进口消费品与部分关键中间品价格上行,会通过价格体系影响家庭支出结构,低收入群体承压更为明显。在企业层面,零售、制造等行业面临成本上升与需求波动的双重挤压:若选择涨价,可能影响销量;若选择吸收成本,则利润空间被压缩。对供应链而言,关税提高可能促使企业调整采购来源,但“转移”并非无成本,往往伴随新供应商认证、物流调整与质量管理等额外支出,短期内难以完全对冲关税冲击。 在美国国内政治层面,争议正在扩大。法律上,美国最高法院正就总统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设定关税的合法性进行审视,外界关注裁决对行政权与国会关税权边界的界定。此前下级法院已指出相关法律并未赋予总统几乎不受约束地设定进口税率的权力,而美国宪法对关税征收权的归属亦有明确安排。政治方面,众议院近期通过要求终止以“国家紧急状态”为由对加拿大商品加征关税的决议,显示即便同党掌控国会的背景下,关税政策也在党内引发分歧,其象征意义被普遍关注。 对策:在成本与目标之间寻求可执行的政策组合 从公共政策角度看,若关税被用于产业政策与供应链安全目标,需要更清晰的边界与更可评估的配套安排。一是提高政策透明度与可预期性,减少频繁调整对市场预期的扰动;二是更精细化地识别政策对象,避免“一刀切”关税对民生与中小企业形成过度外溢;三是完善对受冲击行业与群体的过渡性支持,并通过竞争政策、物流效率提升等方式缓释成本上升;四是回到规则与程序框架内,减少以“紧急状态”方式长期化使用关税工具所引发的法理争议与政策风险。 前景:不确定性仍将延续,政策空间受多重约束 综合现有报告结论与美国国内政治法律动态,关税政策的实际经济效果与政治可持续性正受到更严格的检验。一上,若关税继续维持高位或进一步上调,其对价格、企业利润与消费信心的影响可能更为显性;另一方面,司法裁决、国会态度以及行业游说压力,都可能对政策工具的使用方式形成约束。对外部经济体而言,美国关税政策的不确定性仍将通过贸易预期、汇率与供应链布局外溢,需要持续跟踪其法律走向、执行细则与行业豁免安排,评估对全球贸易与产业链的连带影响。
经济数据揭示了理论与现实的差距。"美国优先"的关税政策表明:单一手段难以改变深度整合的全球产业链,忽视市场规律的政策终将在价格机制中显现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