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厨房只有锅铲碰撞的脆响,我妻子正忙着炒北瓜。她没空给我煮汤,只翻出一包存了很久的油茶冲给我喝。我原本只想喝杯白水凑合,却被这熟悉的焦香留住了脚步。白开水寡淡无味,油茶却像一封迟到的信,把我的味蕾拉回了从前。我揣着人生的第一桶金——1000元回到焦作,准备去南阳参加朋友的婚礼。我先在大张超市花65元买了件西装,又花20元买了一包武陟油茶。西装是为了体面,油茶却是为了奶奶。奶奶收到这包带着体温的油茶时,笑得特别开心。从那以后,这包油茶就成了我行李里最轻也最重的东西。 在我记忆里,油茶不是超市里的粉末,而是爷爷亲手做的炒面。每次回老院子里的槐树下吃饭,爷爷都会把芝麻、葱花和花生碎一起下锅慢炒。傍晚风凉的时候,这香味能飘出很远。半碗热炒面下肚,身体和心里都暖洋洋的。现在老宅早已变成了田地,但那份味道却深深印在我心里。吃完早饭我出门时忽然想起了油茶,便让妻子再拿两包给我带走。一包是味道,两包就是爷爷坐在对面时的烟火、葱花、芝麻和眼泪。 我把这两种家常做法写在这里留作纪念:一种是用面粉微火炒黄过筛后混合炒好的花生芝麻和油;另一种是把面粉蒸过再混合炒香的做法。这两种做法虽然不一样但都饱含深情。喝完这杯渐凉的油茶我才明白:思念就是一口刚刚好的温度和简单配料的糊状物;传承就是把旧时光装进新口袋。下一次离家我还要带两包油茶——一包给奶奶寄去牵挂,一包留给未来自己享用。当芝麻与葱花的香气再次升起时我知道:爷爷仍在槐花树下等我回家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