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印记-----从奶奶翻看的旧账本到我面对的数字报表,所有的进步都跳跃在数字的纸

爷爷1957年生,他曾在甘肃酒泉的戈壁滩上站岗,把最青春的时光都献给了风沙和哨位。千禧年的时候,癌症突然夺走了他的生命,奶奶一个人扛起了十九岁的父亲、十岁的姑姑还有整个家。奶奶跟我讲起往事时总是很感叹,她经历过“生产队”挣工分的日子,也见过文革时期的动荡,后来还当过村委会的妇女队长并兼任出纳。文革那会儿她去医圣祠学过医,到过晶体管厂学过工。 1986年之后她一直在这个岗位上坚持着,跟钱打交道一辈子却一分钱没贪污过。我记得十二年前在唐湾住的时候,老家墙上嵌着一扇豆绿色的木门,上面挂着她的工作证。我还去过她“下账”的地方,明阁、霍儿敏和芬都在那里工作。明阁是个矮个子的老头儿,特别爱蹬自行车做人口登记时总能收到新人的喜糖分给我吃。四年后他在旅途中出了车祸就去世了;去年疫情过后奶奶也卸了职务,可她还是经常戴着老花镜翻看旧账本。 唐湾那栋三层小楼里每天早上都能听见奶奶用乡音跟街坊邻居、粮油铺老板、诊所医生打招呼。她的声音就像被反复播放的录音带一样熟悉。大爷爷常说要“考清华北大”,奶奶也总是给我念故事、放歌谣DVD教我认字写字;大队里的明阁奶奶也常把幼儿画报递给我看。他们似乎都在往同一个地方指路——北京、天安门。 如今的科技变化太快了,像筛子一样把老人们筛在了一边。他们不会用智能手机支付和视频通话甚至连高铁都不会坐。可是正是这些“沙子”在祖国大地上播下了最早的种子。从生产队到改革开放,他们的青春故事被写进了中国的记忆里也变成了我成长的一部分。我很庆幸在许多偶然的场合能听见奶奶和家族聚餐时的嘱托。 那些散落在谈话里的人生脚步就像沟壑一样刻在我心里。从“下账”的收支变化到现在我做选择和收获的时刻;从奶奶翻看的旧账本到我面对的数字报表,所有的进步都跳跃在数字的纸页上也孕育在祖辈用汗水浇灌的土地上。于是上天为证我站在他们的肩头——把他们的故事当作窗口寻找多年前他们指给我看的天安门方向。 谨以此篇推送献给我深爱着的祖辈们并致敬他们这一代人奋斗过的芳华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