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为了测量大海的深度，经历了从麻绳到卫星的漫长过程。古人把大海的深度形容为“深”不可测，但是从来没有给它一个具体的数字。16世纪，麦哲伦用731米长的麻绳绑上炮弹壳投入太平洋，绳子刚碰到海面就断了。他以为这个实验证明了海底无限深，其实是因为工具不够长。19世纪开始，真正的测量才起步，人们用铅块坠在麻绳的末端来测量水深。可是海浪、船摇晃还有潮汐都让测量变得困难重重。几千米深的测量下来，绳子早已变得歪歪扭扭，误差常常有几十米。为了提升效率，人们把麻绳换成钢琴丝，速度瞬间快了很多。但是钢琴丝太软了，碰到礁石就会弯曲变形，数据依旧不准确。到了20世纪声波测深技术出现了。1920年工程师在船上装了换能器，发射短暂的声脉冲，声音遇到海底会反射回来被同一台仪器接收。声波在海水中传播速度约为1500米/秒，只需要几秒钟就可以算出距离。这个技术让测量从体力活变成了秒级任务，精度和效率都大大提高。20世纪60年代开始卫星高度计被用于海洋深度测量。卫星高度计向海面发射微波并测量回波的时间延迟和强度变化。通过这些数据就可以推算出海面高低变化和海底地形起伏。这个技术一次性能测量几万平方公里范围内的海洋地形。今天我们看到的全球海洋地形图大多是通过这种遥感系统得到的。过去靠拉绳子测得的只是一些零散点组成的模糊画面，而现在卫星给出的整体画面完全不同：全球超过1000米高度的海山数量数以万计。最深的马里亚纳海沟接近11千米深。把这些起伏折叠进体积公式后发现，世界海洋平均深度从3800米变成了3682米——减少了168米却增加了对大海的敬畏之心。古人把大海比喻成无底深渊，李白的“桃花潭水深千尺”也只是夸张的友情描写。曹操观沧海时也只是借海抒发胸襟。真正测量下来桃花潭只有三五米深、渤海平均不到20米深。古人没有见过潜水艇、卫星和声呐等高科技设备，面对浩瀚的大洋他们自然会想象它是无底深渊——这种浪漫猜想反而成为了今天深海探测的动力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