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车开进巴山的深处,茶乡西乡的这片土地,因为子午道和荔枝道这两条古道,早就被人说烂了嘴皮子。以前秦岭和巴山夹着的那些悬崖峭壁,让多少人光是看着就腿软,《红色交通线》那本书更是把那些“鹰回猿惊”的景象,跟革命先烈们的热血故事揉在了一块,刻进了咱们民族的心里头。今年夏天,我又把车开上了这条路,只觉得轮子底下碾过的不光是柏油马路,更是好几代人把命运给改写了的年轮。 想当年上世纪三十年代,西安到汉中再去川陕根据地的那条红色交通线,全靠人两脚走路、拉着竹索过山头;现在呢,“米”字形的高速网和国省县乡道连成了一张网,高铁“嗖”地一声开过,飞机一上一下,彻底把“难于上青天”那番惨状给抛开了。现在你往车窗外一看,那是一座接一座的大高桥架在河水上,以前的“蜀道”早就成了现在的“通途”。 可问题也来了:虽然大路上车来车往像赶集一样热闹,可那些山区的小细枝末节山路还是那么陡那么弯,路上的石头还在不断地往下滚,成了老区发展路上的“卡脖子”工程。运费一高,城镇化的步子就迈不动了;山里的好东西像蜂蜜、山笋还有猴头菌运不出去,价钱一直压不上去;游客也只能远远地看看那些奇峰怪石,根本没法钻进峡谷里去探秘。孩子要上学、病人要看病,依旧得拿自己的命去跟山路比长短。干部和老乡们一次次把“修路”这俩字写在纸上、挂在嘴边,可就是找不到好办法。 好在沙河到私渡、骆家坝到楼房坪这些崭新的红色旅游公路终于破土动工了。它们穿山过洞、跨过急流、绕开险峰,把散落在各处的茶园、林场还有老村子连成了一盘棋。以前人挑马驮的那种“羊肠小道”,现在变成了宽阔的柏油路;交通事故一下子少了好多;绿色的土产早上一采下来、中午就装上车下山,晚上就能摆上城市超市的货架。米仓山上的猴群、喀斯特地貌里的原始松林也不再只是地图上的记号了,而是游客伸手就能摸到的诗意居所。 建设者冬天在齐腰深的雪里丈量路基干活,夏天顶着大太阳挥汗如雨;监理员背着绳子爬到悬崖边上检查每一道工序是否过关。当地老乡把自家的柴火、凉茶还有手擀面送到工地上;“修好这条路就是修好咱们自己的福路”,这是大家心里最朴素的话。炮声隆隆响着,机器的声音也轰隆隆的响个不停——鸟道被截弯取直了,危险的岩石被加固了——巴山林海因为有了这条路的跳动而拥有了更澎湃的心跳。 车子开过了新修的柏油马路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起来:移民新村盖得整整齐齐房子干净透亮;茶叶基地一片连着一片茶叶嫩芽绿油油的;农家乐里头游客笑个不停。“路通了心就通了,心通了钱就来了。”老区干部用最直白的话总结道:千百年的“蜀道难”悲歌正在变成产业兴旺、百姓富裕、生态美好的巴山新画卷。 最后想跟大家说:咱们重走一遍红色交通线就会发现一条公路是怎么撬动了山民的幸福杠杆的。它告诉我们:交通可不是冷冰冰的钢铁而是能把历史和未来、城市和乡村、人和自然重新缝起来的温柔纽带。下次出发的时候不妨把方向盘握得更紧点——去山区去老区去那条还在向前延伸的红色旅游公路尽头——那儿有故事有风景更有等待被激活的无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