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杨万里写下的“细看金凤小花丛，费尽司花染作工”，说的是一种能染红指甲的花。把这诗意印在纸上，便是老姐妹回乡的旧时光。 雨总是在她归程中洒落，姐姐先把一个人淋透，后来又牵着几个孩子回家。细雨织网，月季被打得狼狈不堪，残片沾满泥土，像那封被水浸泡的家书。我蹲下身来触摸残红，忽然忆起了檐下的童年。那时用凤仙花染指，指尖红色未干，大人的日子也跟着亮起来。 凤仙花又叫指甲花、急性子或者凤仙透骨草，是凤仙花属里的一年生草本植物。植物长着根、茎、叶、花、果、种这六种“器官”，每样东西都有自己的任务。它的花形状像展翅的凤凰，所以得了“金凤”这个名字；把花瓣或叶子捣碎了当染料，就能把指甲染得像戏台上的旗帜那样艳丽，于是便叫它“指甲花”。 粉红、大红、紫色、粉紫色这些颜色混在一起，就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样，落在了我们童年最柔软的地方。雨停了以后，雨声渐弱了下来，花瓣被冲到了墙根边。我拾起一片被水泡得发胀的花瓣——它曾经是别人的翅膀，如今成了记忆的标本。姐姐在屋檐下喊我过去：“过来，咱们再染一次。”孩子们围拢过来，手指轻轻碰在一起。红色晕开的样子就像一场还没下完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