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第7集

青石上沾满血色的斑驳痕迹,这里藏着一个未了的情丝。在永和七年的这个南郡夜晚,暮色浓得像一桶泼出去的胭脂水。徐婉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夜风把她的裙摆吹得呼呼作响。她转头看了看自己住了七年的楚馆,就像在最后一次回望半生的生活。随后,她抬起脚——青石板上立刻开出一朵血色的莲花,每一片花瓣都是她没能唱完的歌。路上的行人捂住脸,不敢直视这团渐渐扩散的红色。青楼里老鸨的惊呼被风吹散了,只剩下徐婉的裙角还在轻轻飘动,就像一面无人认领的旗帜。 以往这个故事总是被当成笑话:在楚馆的灯光下,有几位客人被她吸引住了。她轻轻地拨动琴弦,琴声就落在他们的船上,像夜行人投下的第一颗石子。窗外阳光明媚,他拿起青螺给她描绘眉梢;她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仿佛这一刻能定格成百年的佳话。可是灯光终究会弱成流星般划过夜空,时间也都被束之高阁。她在寒夜里数着更漏,痴痴笑着等明天用新写的词共同饮酒;而他却已经在回忆的尽头,欠了她一个承诺。 炉上的酒已经热了起来,他怎么会为了荣华富贵来喝这芙蓉酒呢?给镜子里的自己插上几朵花簪。她不知道今天该画浓妆还是淡妆,每一笔都画成了“等他”。等到浮华随夕阳隐没的时候,她妆容有些残破,乌云微微落下;看着棠花飘落下来,独自坐在栏杆上。天边一只孤单的寒鸦飞过了天空。 行人说:漫天泛出桃花色般的云霞,多次徘徊不愿放手追求潇洒。然而这就是她半生的执着——快要熄灭的星火是否太炽热?明日黄花会开败在田野上。晚风一遍遍地替她诉说着往事,谁还记得呢?谁能笑着转身离开呢? 十年后,青阶上长满了苔藓和霜痕,掩盖住了往昔的痕迹。同年春天,南郡才子宁子世进京参加殿试,中了状元并留京任职。徐婉虽然有艳名在外,但入幕之宾只有一人,却未能从良婚配。据传闻她和宁子世多年交往甚密具体情况却不为人所知。只剩下石阶上铺满苔藓和霜花;鸿雁飞过青天一方;十年时间成全了她一场春闺梦;为什么最后会落得这样玉损香消的下场?还是玉损香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