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王小毅花了三年时间沉浸式创作，目的是想在光影里找找曹雪芹的精神世界。就在北京电影资料馆的放映厅里，银幕一出现曹雪芹帮青楼女子解了围的镜头，观众席里就有几个人悄悄抹起了眼泪。这是王小毅用心演出来的片段，把他三年的功夫全给凝聚起来了，也给现在的影视人提了个醒，看他们咋塑造历史文化人物。“塑造曹雪芹先生，其实是在有限的史料里搞一次精神考古，”中国红楼梦学会会长孙伟科在接受采访时这么说，“关于曹雪芹的可靠记载就像散落的珠子一样不多，这给咱们留下了想象的空间，也逼着我们琢磨怎么在历史真实和艺术真实之间找个平衡点。”电影《情缘曹雪芹》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开始拍的，弄了三年。2015年秋天，导演梅子把剧本给了王小毅的时候，特别提了一句要搞三年准备期。“我开始觉得凭我以前的经验就能搞定这角色，”王小毅回忆道，“可是越往深处看那个空白的历史越让我害怕。”这不仅是因为资料少让人头疼，更是因为曹雪芹在中国文化史上太有地位了——他用了一辈子心血写了这部巨著，却只给咱们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背影。大家首先得琢磨怎么在这点史料里把人立起来。王小毅桌上堆满了各种版本的《红楼梦》和相关研究书，从脂砚斋评点到现在的论文，还有清代的衣服怎么穿、康雍乾时期社会啥样都得查清楚，笔记厚得都有一尺多。“我们不是找曹雪芹长啥样，”梅子解释说，“而是想抓住那个时代文人的精气神儿，摸透他写《红楼梦》背后的那种生命体验。”在演戏这一块儿上，王小毅也换了个路子。以前他习惯先把角色分析透了再琢磨怎么演细节，这次他决定更沉浸一点。“艺术创作得有理性打底子，”王小毅说，“但还得有感性的升华。等你研究够深以后，最重要的就是放下脑子里的预设，让自己真正进到那个历史时空里去。”这种状态变化在拍关键戏的时候最明显。影片里有个小片段是曹雪芹喝醉了酒去救青楼女子，虽然不长但大家都觉得是点睛之笔。“这场戏是在表现他对底层人的同情，”梅子说，“那是他人格里特别光辉的一面。”为了拍得真点儿，平时不喝酒的王小毅拍戏前先喝了半瓶白酒。有人问他为啥不直接用演技来代替，他说：“那种生理性的醉态是没办法复制的。眼珠子怎么变、身体配合得怎么样不一样，这些细节才能把真质感给演出来。”这种“笨办法”其实就是现在演员对真实表演的坚持。这部片子还有一个亮点是找来87版《红楼梦》的演员一起演。欧阳奋强、邓婕这些老艺术家一加入，就把不同年代的红楼情缘连起来了，片场的气氛也变得特别特别不一样。“他们身上带着和角色对话很多年留下来的艺术气质，”王小毅感慨地说，“跟这些前辈对戏的时候你会不自觉地就被拉到那个艺术场子里去了。这种熏陶对我演曹雪芹肯定有潜移默化的影响。”从学术的角度看这事儿有了新路子。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的李红教授说：“王小毅这次创作说明历史人物塑造不光得长得像。”三年沉浸其实就是让演员和角色进行了一次精神对话。”“灯光一亮起来的时候，”观众看着王小毅演的曹雪芹就会觉得不只是一个演员的成果了，“这是当代文艺工作者在搞传统文化传承。”三年时间一千多个日夜的折腾，“最后银幕上的那个形象是可以让人看见的。”“这既是致敬曹雪芹也是给那个‘怎么让历史人物在现在活过来’的难题找了个答案。”“灯光再亮了吧咱们这些精神对话还在继续呢，”在每一个专心搞创作的人心里和每一双被打动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