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了八十年仍要再狂一次;吹了八十年仍要再狂一次;吹了八十年仍要再狂

李敖把一百岁当终点,1935年出生的他在北京小学读完书,1949年去了台湾。他给子孙留下的自传里全是狂话,扬言除非改邪归正讨姨太太,否则人生定格在八十岁。他对着世人说,《论语》里的“吾岂匏瓜也哉”改叫“吹乎哉?不吹也!”,自认野牛的牛X不靠外物支撑。朋友赖岳忠拿他当个开心果,陈文茜更是把欣赏他的吹嘘当作修行。李敖直言大家本该替他吹却沉默不语,“我吹牛,因为你沉默”。他翻改宋人诗句“半浓半淡”,索性素颜照镜子自得其乐。 儿子李戡说母亲认识爸爸三十年,只晓得他伟大却不知有多伟大。李敖把七八十年的杂感浓缩成五六百字写成自传。有人觉得鸡零狗碎的东西写不出来传记模样,他的回答很干脆:“我写的就是鸡零狗碎的自传。” 书房里的寂静被他写成锣鼓声,自己跟自己聊天、抬杠、决胜负。他套用老子的话表示“自胜者强”,并特意解释道“我的‘自胜’是说一个我好、另一个我不好”。最终“好的我”赢了,他全身都统一了。 古人讲三不朽要先立德,李敖把它摆在第一位。他觉得台湾地方小没法立大功,海量文字让他稳坐立言头把交椅;可他还是坚持人格比文章重要。 他给人格分出两层面:管仲那种特立独行是大无畏,匹夫匹妇那种随波逐流是小人格。管仲被骂、张良被讽、岳飞沉冤二十年……那些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人,往往掌握着历史的大规迹。 邓维桢佩服他树敌多且有勇气,李敖笑着解释敌人半月就能阔出一窝;别人搞公共关系讨好他搞公共关系批评人。这就是因为要争是非、不讲俗情、不肯做乡愿。王尔德说身边的人就是真朋友,他嫌标准太松便改成:我疏远了他们他们仍挺身为真理站在我身边的人,才是真正的朋友。 郭嵩焘爱国被诬汉奸、他批判被判侵占财产、国民党技巧更细腻……面对法院判决和舆论围剿,他写下文章把牺牲名誉升级为抗争。新竹市长施性忠坐牢时隔着铁窗对他唱小调,庄姬美太太探狱相伴——禁子板着脸看热闹,他们却笑得比铁窗还亮。 一生嬉笑怒骂皆成文章、行文特立独行、树敌无数;这一生风流倜傥、情深意重。李敖把自传写成一部大书——狂了八十年仍要再狂一次;吹了八十年仍要再吹一次。阅尽人情世事、豪显文采风流;传奇未完、自传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