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说到底,有时候全看谁的装备好。契丹人天生就好斗,进攻是他们的老本行,守着不打反倒让他们觉得丢人。他们手里的家伙事儿——战马、弓箭、长矛,全是拿命来的杀伤型装备,压根没给缓冲留余地,好在草原上拼刺刀还挺在行。靠着这种不要命的劲儿,他们把东亚北边给占了,连西域做买卖的见了他们都怕得要命。可这一到阴雨天,这些利器就变累赘了。铠甲、弓弦还有战马都娇气得很,对气候特别挑刺。要是碰上打持久战或者大坏天气,这帮猛士立马就跟纸糊的一样。 北宋雍熙三年那次北伐输了以后,辽军往南边跑成了常事。他们出兵从来不带够吃的喝的,都是靠“打草谷”过日子——抢农民、劫粮仓,反正就是拿战争养战争。轻装上阵的骑兵速度蹭蹭往上涨,华北平原那么平,他们全副武装冲过去就跟没人似的;反观宋军那边补给线断了粮还丢了棉袄,老是打败仗。看起来挺聪明的“以战养战”,其实就是把自己的命根子交到了人家手里。 辽圣宗耶律隆绪为了报幽州被打的仇,亲自领着二十万骑兵杀过来。北宋名将杨业的儿子杨延昭死守君子馆那个地方。当时腊月天冷得滴水成冰,宋军衣服单薄肚子里没油水;辽军裹着大皮袄纵马截杀辎重队伍。结果辽军就冲锋了一次就砍了一万多人脑袋。“打草谷”加上冷天的双重打击让宋军彻底没了脾气。 辽军擅长骑马射箭快点结束战斗这一套战术;可是一旦被逼得要下马肉搏或者赶上下雨天就原形毕露了。到了统和十九年也就是1001年那年,辽军又进了长城口这地方。连着几天大雨把皮弦的弓弦弄得松松垮垮像绳子一样。宋将张斌趁机带着拿刀拿剑的步兵围上来夹攻,这一仗辽军吃了个大亏。第二年的铜梁门和铁遂城那两场仗更是如此。魏能、杨延昭靠坚固的城墙把辽骑兵拖住了;等到他们弓箭射光了战马都跑不动的时候再出兵迎头痛击。事实证明把骑兵拖进烂泥地里碰上下雨天那就是宋军最拿手的“降维打击”。 双方来回交手了好几回谁也灭不了谁之后终于明白这是个僵局。宋真宗和辽圣宗在澶渊那块儿对峙了一百天。宋军靠着挖壕沟、设置障碍物把骑兵的速度给拖垮了;而辽军因为补给线太长粮草价格飞涨也变得很被动。最后两国签了个盟书成了“兄弟之国”换来了一百多年的太平日子。这时候打仗的目的就变了从“谁灭谁”变成了“谁拖谁”;装备和天气这场博弈彻底把东亚的局势给改写了。 回头看看两百多年的辽朝历史装备既是胜利的杠杆也是失败的绞索:轻便装备加骑兵再加上草原的天气等于高速进攻的利器;可要是缺少粮草光靠抢又成了后勤的死穴;铠甲弓弦怕湿怕冷那就是坏天气下的克星也是败因所在。等到辽军学会了雪天少带东西、雨天放慢脚步、到了城下用远程武器消耗对手的时候“打草谷”就不再是灵丹妙药了反而是一杯毒酒。 北宋这边靠着更成熟的步骑配合、更坚固的城墙防御加上更灵活的天气战术一点一点把辽朝最锋利的刀磨钝了。最终这场由装备和天气交织起来的攻防战让两个帝国在澶渊河边的泥地里握手言和——历史也就这么写下了新的注脚:武器再锋利也绕不开天时地利还有人谋划这些方面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