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想用历史来流传后世让“臧”这个姓氏在历史和当下的缝隙里长出了新的枝叶

说起来,“臧”这个字其实挺有意思的,它背后藏着三条不同的时间河流。春秋时候,鲁孝公的儿子彄被封到了臧邑,后来大家就拿这地名当姓了;汉朝的时候还有管仓库的官员叫库臧丞,那时候的人也会用“臧”来代指;最特别的是鲁惠公儿子的字也是“臧”,于是他的后代干脆就把这一个字变成了姓氏。这三条大河汇集到一起,“臧”这个姓氏就有了一种既守规矩又充满诗意的气质。 讲到臧克家和闻一多的缘分,还得从青岛说起。1930年夏天,臧克家刚去青岛大学读英文系的时候,他想转去中文系。有一天他拿着转学的材料去国文系办公室找主任闻一多,闻一多随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他回答:“臧瑗望。” 闻一多立马想起他写的《杂感》里有一句:“人生永远追逐着幻光,但谁把幻光看做幻光,谁便沉入了无底的苦海。” 就是这句话和这一句点评,直接把19岁的臧克家从学英文的沙滩给拉到了读中文的深海里。从此他读到了《死水》,看到了“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以前的旧诗观一下子就倒塌了,新诗的大门也在他面前敞开了。 到了1932年夏天,学校因为考试制度的问题闹起了学潮,学生们都把怒火撒在闻一多身上。有人写打油诗骂他,他却一点也不在意。放暑假的时候他干脆就转去清华教书了。临走前给臧克家写了一封信说:“能得到一个知心朋友就没什么可遗憾的了;在青岛能有你一个人就够了。” 后来战争爆发了,臧克家跟着部队去了南方。偶尔在画报边上看到清华“四大胡子”之一的闻先生——胡子半尺长,看着挺严肃像松树一样。隔一阵子写封信去问候一下闻先生,通常都不回信。直到有一天收到一句玩笑话:“要是再不给你回信,那简直就是铁石心肠。” 信里还叮嘱他说:“这边大家都吃不饱饭你要是死了来这边也没什么好处。” 这短短几句话里满满的都是老师和学生的情谊,隔着炮火和山水传过来。 臧氏家族里还有一位特别的人——南朝齐时候东莞莒县的臧荣绪。他虽然出身官宦人家却一辈子没去做官过这种普通人的日子。他亲自在地里种菜养活自己还陪着母亲教经书;母亲去世后每个月初一、十五他都要摆上祭品祭拜经书。永明六年他在京口草堂去世前把自己一辈子写的《旧晋书》手稿交给了弟子们,这份手稿成了后来房玄龄他们重修《晋书》时最珍贵的资料。 后人尊称他为“被褐先生”(就是穿着粗布衣服的先生),夸他虽然住在草屋里但心里藏着像山丘一样大的志向。 臧荣绪特别喜欢《诗经》《尚书》《周易》《礼记》还有《春秋》这五经。孔子诞辰的那一天他一定会把这五经摆在桌上穿戴整齐地行礼;他还怕喝酒会让人变坏就常常告诫弟子们:“少喝点酒就会乱性,不喝反而能养身子。” 所以他一辈子都穿着粗布衣服过着清贫的日子把一部部残破的旧报纸写成了能流传千年的信史。 这两条时间线在这儿交汇了——写诗的臧克家和写史的臧荣绪相遇了。一个想用诗来拯救世界一个想用历史来流传后世让“臧”这个姓氏在历史和当下的缝隙里长出了新的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