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豫东老家，父亲给儿子买房就像拿到了通关文牒，否则这门亲事就很难谈成。在徐晴拍摄的高丽营镇村子里，电线杆上贴满了招租的告示，王兴华把儿子背上近40万房贷，给父亲带来了巨大压力。他不得不远赴北京的劳务市场赚钱，把汗水换作钞票寄回河南老家，用劳动力变成购买力。徐晴在顺义高丽营、南河南、西山西等地的清晨劳务市场拍下了大量工人等待着包工头挑选的场景。 为了在这片劳务江湖里保住饭碗，王兴华花了不少心思“返老还童”。他花十五块钱买两袋染发膏，用旧牙刷和塑料盒作为工具。挤出染发膏搅拌均匀后上色套袋等待半小时，父子俩就像刚出舱的宇航员一样，白发瞬间变黑发。他还学会了把理发店的“染剪吹”变成自己的事来省钱。因为一个月房租才500块钱，雨天找不到活时他就心疼得直咬牙。 除了染发和化妆，他还每天晨起三件套：刷牙洗脸涂婴儿霜把皱纹压下去。体重下滑时他就多穿两件棉袄看起来更有精神气。这些方法让他在凌晨四点半的顺义高丽营劳务市场上脱颖而出。身高167厘米体重110斤的他拿着挺括的军绿色工具包和露角的铲子喊着“我还能干”。 工长们在挑选工人时往往会看重那些“看起来年轻”的。王兴华拍着胸脯说自己身体好着呢，这种自证就是他每天保养的动力。虽然染发膏会褪色、婴儿霜遮不住眼袋、棉袄也挡不住关节痛，但只要老板说“明天开工”，他就把这些东西塞进工具包去干活。在他看来，活儿比皱纹更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