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边上有个少年叫李贺，他是中国古代有名的诗人。虽然他一生只有二十几年，但给后人留下了很多珍贵的作品。李贺的诗被人称为“诗鬼”，他喜欢把神秘的事物写进诗里。 在唐朝的时候，社会风气逐渐变化，李贺出生在这个时代缝隙里。他长得瘦弱，面色苍白，骑着驴在人群中穿梭。他不写田园生活和边疆征战，而是把衰败、死亡还有破碎的时间写进诗中。二十多岁的时候，他就去世了，后来的人们才把他称作“诗鬼”。其实他不信鬼神，只是用最精妙的语言技巧把现实变成幻境。 李贺出生在陇西的一个家族里，这个家族属于皇室的旁支。他父亲名叫晋肃，“晋”和“进士”的读音很相似，这让李贺遇到了麻烦。按照当时的礼教规定，要考进士就不能和父亲名字读音一样。韩愈曾经为了这事写了一篇文章来辩解，但还是没能改变礼部的决定。所以李贺没能参加考试，被大唐的制度给排斥了。 后来他去了长安当了个小官叫奉礼郎，这个职位级别很低而且待遇不好。不过在这个职位上，他却找到了创作的灵感和精神寄托。白天在太常寺的冷殿里工作，晚上就挑灯夜战创作诗歌。他把屈原、鲍照、李白这些大家的风格都吸收进来重新组合起来。他的语言很独特：“黑云压城城欲摧”，写的是战争快要到来时的紧张气氛；“一泓海水杯中泻”，把东海压缩成了杯子里的水；“昆山玉碎凤凰叫”，把声音和景象融为一体。 李贺喜欢在诗里写死亡和神秘的事情。别人害怕提到死亡，他却经常在诗中讨论这个话题：《秋来》中写的是风声和寒虫的声音；《苏小小墓》中写的是墓前的野花流泪。他用美的事物给脆弱的生命加冕。在他看来，死亡不是阴森可怕的东西，而是对生命美好和辉煌的最好注解。 他身体不好，经常咳血，但还是拼命写诗。史书记载他母亲看到他呕心沥血写诗时心疼地说：“这孩子可能要把心吐出来才肯罢休！”这句话成了中国文学史上最让人痛心的创作记录。二十七岁那年，他在昌谷老家病逝了。传说临终时有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人从天而降，手里拿着文书说上帝新建了一座白玉楼要找他去写文章。 李贺去世后很久才被人们记住。直到晚唐的杜牧给李贺的诗集作序时才开始重新被关注。杜牧说李贺的诗夸张离奇超出了想象；宋代的刘克庄称赞他的诗比屈原还要好；清代的方扶南甚至说长吉的诗独一无二不可复制。因为不可复制所以才更加珍贵。 现在再读李贺的作品时我们读的不只是诗歌本身。我们看到了天才被制度压迫后无声地反抗；看到了年轻人在价值单一的时代里用晦涩对抗平庸；看到了汉语一直没有放弃追求超验境界的冲动——当现实变得粗糙不堪时就去建造一个琉璃月宫住进去继续创作燃烧自己。 他没有活到看到唐朝中兴的那一天，却用三百多首短诗预言了唐诗的另一种可能：不必宏大也能永恒；不必圆满也能璀璨；不必活着也能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