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上世纪七十年代那些为人民服务的往事,我的心里总是热乎乎的。记得那时候,咱家乡还不叫什么乡,大伙儿都管它叫公社。我家的地盘就是龙拱公社,公社下面分着九个大队,我生长的地方就在龙拱大队。龙拱大队又带着九个生产队,我家在第五生产队,大家也习惯叫它五队。 那个时候,龙拱公社的干部大概十来个人,除了传达室的那位,剩下的每人都管着一个生产大队。张书记是个瘦高个儿,头发里已经掺着不少白丝了,据说岁数得有四十好几,抗美援朝那会儿也参过战。本来说是让他去管那个离得最远的中州大队呢,那路可真是难走,得翻过十好几里的山路。不过他这人挺硬朗,啥事都敢挑担子。 那年清明节前几天,早稻谷种催芽催得慢腾腾的,队长找张书记去汇报情况。他当场琢磨了一下,就说给谷种加加温。技术员和队长立马烧了好几锅开水,直接浇在谷种上还盖了层塑料膜。结果第二天一看,谷种全给烫坏了,眼看春耕就要耽误了。他急得不行,连夜蹬着自行车跑了几十里地去隔壁县的种子公司求救,好容易才买回来一百多斤早稻谷种。那会儿一斤种子七八毛钱,这笔钱可是个大数目,全靠生产队大伙儿凑份子才给弄齐的。 那天在大会上张书记红着脸给大伙鞠躬道歉,他说这全是我的责任,集资的钱都还给大伙儿吧。他对咱村里的孩子特别上心。龙拱小学就在大队门口,张书记每半个月甚至一个星期就得去学校一趟,不是找老师聊聊心,就是给我们讲打仗的故事。 谁要是因为家里穷交不起学费或者书读不好想辍学了,他准能悄悄帮你把钱垫上;谁要半路辍学了,他也会亲自上门去劝你回来念书。正是因为有了他这层关心爱护的心思,好多原本要退学的娃娃才得以继续上学。到了现在好些人说起这些年的光景还得念叨一句:要不是张书记帮忙照应着,哪能有现在的好日子。 张书记对咱们百姓是真的好。不管谁去公社找他办事儿,他都是乐呵呵地接待人从不马虎,倒茶递烟一点也不含糊;记录大家的问题从不糊弄事;解决起来也是雷厉风行绝不拖拖拉拉;要是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也会跟你把话讲清楚并按时给答复。 只要事情交到他手里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在他的带动下,大队里好多原本憋着气的矛盾都自己平了。那时候乡里都爱传一句话:“张书记那么忙还顾得上咱呢?咱自个儿想开点把事儿化解了得了。” 到了我上初中那会儿听说张书记要调走了。那天他本来想悄悄地走不想惊动大家伙儿的心思,但还是被上万号乡亲排成了长队给他送行。看着他推着那辆驮着行李的自行车向大家挥手告别,大伙儿都哭得稀里哗啦的那个画面我现在想起来都跟昨天发生的一样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