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论文写进下一场暴雨或雪地里

如果水利工程不跟国家重大需求挂钩,那就是在纸上画个框框。时洋第一次进清华的时候就把这话记在了本子上。从此以后,他就决定把论文写在大地上,让成果融入山河里。 中国的水资源只有世界平均的25.4%,而且干旱和半干旱的地方占了53%。地面上的资源基本都被用光了。但天上的水汽还像块没怎么开发的“新大陆”,全球每年循环的水差不多有97%都在云层里。 怎么把这个看不见的水库变成摸得着的增量,就成了时洋博士后研究的头等大事。2021年起,他们在黄河源区和内陆干旱流域搞声波增雨雪的试验。四年下来证明了这招管用:通过空-地配合调控,能把总水资源量净增加3亿立方米,这相当于21个杭州西湖的水了,直接产生了1800万的生态效益和8.5亿的社会经济效益。 青海省果洛州达日县有个降水挖潜试验基地,照片里左三那个人就是时洋。他在做科研时特别注重“降水挖潜”这四个环节:理论研究、技术研发、示范应用还有效果检验。 传统的观念觉得声波只能震动,没法聚集东西。但时洋团队发现了微滴和声场之间有一种“流固耦合”:当声波频率在35到60赫兹之间,声强达到90分贝左右的时候,颗粒碰撞的效率能提升3倍以上;他们还发现了气悬云雨微滴D-18O同位素的声致交换规律,这是第一次通过实验证明声波能打破云滴的稳定性。这些发现被写进了验收报告里。 2018年夏天时洋来清华水利系之前,他的研究背景主要是海洋溢油应急这些海洋方面的东西。刚开始他连气象雷达图都看不懂。导师魏加华教授没让他死磕基础知识,直接把他扔到“微尺度颗粒—声—流场”耦合模型里去了。博士期间写的上万行流体动力学代码还有设计的水运工程风—波—流水槽,成了他快速切入新领域的跳板。 一年后他自己就搭好了声波团聚三维精细数学模型;第二年模型又和青海大学的可控云室连起来了,验证了颗粒群在声波作用下的生长机制。这就完成了跨学科的“跳级”。 大自然最喜欢搞突然袭击。声波能不能真的增雨?到底是增云还是增雾?会不会把天气变乱了?团队就用野外试验一个个去验证:在河源区装了5部X波段雷达和3部微波辐射计;设计了降水作业方案做对比实验;还建立了评估指标体系——答案只能用数据来说话。 压力其实是另一种心跳。王光谦院士说过“知道不做什么比知道做什么更重要”,这句话被贴在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时洋自己也说过“扛住压力就是把焦虑当成心跳”。跑步和摄影是他给自己大脑的“重启键”。 青海黄河的每一道弯都被他拍下来了;跑道上的每一步呼吸都让他重新想清楚研究方向。压力带来的不是窒息而是充实。 给他后来者提了三句话:抬头看天也要脚踏实地;先问真问题再找答案;把论文写进山河里。 只要祖国需要水利人就会抬头看天;只要山河呼唤他们随时就能把论文写进下一场暴雨或雪地里。